□夏強
  我的童年是在鄉下度過的。那時的鄉村,小溪流水潺潺,山間草長鶯飛,蝴蝶翩翩起舞,鳥兒自由穿行,頑童盡情嬉戲。每當暮色四合,炊煙裊裊升起,牛羊邁著悠閑的步伐緩緩走過,成群結隊的雞鴨互相追逐著回窩。一派祥和,一派古樸。
  鄉村小路上,刻錄著我童年美好的記憶。夏天可以在河岔里打水仗,或者赤條條地在池塘里追逐嬉戲;趁著幫大人打豬草,漫山遍野找野果子吃。有時玩耍忘記了時間,直到暮色降臨,山下傳來祖母焦急地呼喚,才發現肚子早就餓癟了……
  童年的記憶里,看書是我的最愛,尤其是連環畫。那時每家每戶的圖書很少,小伙伴們只能交換著看。從書里瞭解歷史、地理,瞭解風土人情、鬼怪故事,瞭解大山以外的精彩世界,年少的我就有了走出鄉村的渴望。我讀書的村小學離家有兩公里多,中午回家吃飯,每天往返四趟,徒步要走十幾公里的山路。最辛苦的還是我的母親,當時農村沒有鐘錶,公雞打鳴她就起床煮早飯,有時公雞胡亂打鳴,她煮好飯又去睡一會。我幫著添柴火,竈膛的火苗映紅我稚嫩的臉龐,那情那景也永遠定格在了我的心中。吃了飯,天剛矇矇亮,我就哼著歌趟著晨露去上學。學校條件簡陋,夏天炎熱如蒸籠,沒有電扇,同學們只好背著老師偷偷用書本來扇風,獲得絲絲涼意;冬天異常寒冷,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在教室里游走,下了課,女同學收起靦腆和羞怯,和男同學一起倚靠在牆邊“擠油糟”,求得片刻的暖和。
  父親在縣城工作,母親整天在地里勞動。我的童年,大多數時間是和祖母一起度過的。夏天的夜晚,在院子聽祖母講故事,數著滿天星星入夢的情景,如今只能在夢中重現了。祖母年輕守寡,終身未再嫁。在那麼困難的年代,沒讓我們凍著、餓著,為我們兄弟三人操勞一生,把我們一個一個送出大山。
  後來沿著求學的道路,我離開了家鄉,離開了朝夕相伴的祖母。每次臨行,她總是站在接我回家的地方目送我離開。她那飄動的白髮,如同風中的旗幟。
  30多年過去,任時光流逝,家鄉山村的青山綠水鮮花美果卻如同充滿生命力的一幅水彩畫捲,在我的腦海中永不褪色!
  (作者單位:重慶市潼南縣法院)
  (原標題:鄉村記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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